粗重的呼吸在低温的雨夜里化为一缕缕白雾。
他是顺应那股古老的召唤来的,在梦中,他看见那块黑石板。随即,古老的低语嘲弄般在他耳边响起,他便变得难耐起来,本能的冲动迫使他醒来,相川始瞥向窗外。
人影和摩托车的轮廓在雨中时隐时现。他挤弄着颤抖的唇,无声地吐出言语。
去外面。
于是窗外的影子隐去了。始抓起摩托头盔,不动声色往外走去。楼上的母女仍在熟睡,而楼下的魅影追踪者却发出低沉一声咆哮。
暴雨中,视野模糊,但始能清晰感觉到跟在自己背后稍远处的存在。正是这一存在再次激起他阔别多年的战斗本能。
是何时回来的,为什么要回来,这些问题都不是现在的重点。一旦陷入这种状态,光是保持理智都已十分困难,更别说还去冷静地问问题。从分别开始,他们注定不可以再相见。
摩托无法再在森林里的泥泞小径上行驶了。当追赶者进入森林时,小路上只剩下魅影追踪者。
灰暗到已经看不出曾是绀蓝色的旧机械被摆在在魅影追踪者身旁。然后,车主的身影也隐匿在密集的林木中。
强化的感官帮助进入森林深处的他摸索着,寻觅魂牵梦绕的幻影。紧接着,背后传来一阵剧痛。
绿色的血喷涌而出,他回过头时,红心面罩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chalice也在看着他,一个紫金色,额上支出一根长戟的怪物。跟他一样是joker,只是略有不同。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形态,chalice的动作迟疑了一瞬,但很快便稳住,抬起弓来对准紫金色的joker。却就在这时,他的身形又开始不稳。
这样近距离接触下,两只joker的气息相互碰撞,席卷,就连仅存的理智也开始摇摇欲坠。chalice的面孔模糊起来,直到显现出joker的真身。
已经控制不住了。
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,始模糊的意识想不起来。
他被剑崎的joker压在地上,难以动弹。雨声渐弱,绿血一滴滴淌在湿漉漉的草地上,微小的啪嗒声与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经过长久的厮斗后,两人的力气都差不多耗尽了。胜负就决定在下一瞬间。
但是剑崎没有如始预料的对他下最后一击。
那只长戟缓缓靠上来,迫使始挪开脑袋避让。剑崎垂下头来,紧盯着他,怪物扭曲的面庞散发着强力的压抑感,始从中感受到的是杀意,以及……
情欲。
那张因纠葛而痛苦扭曲着的,怪物的脸。
被矛盾的感情与无尽的孤独感折磨着,所以回来了吗?
不,也可能有石板在诱导的原因在吧。
梦中石板话语间低沉的笑意,是这个意思吗。
交叠的身影动起来。
虽然身为joker的始对人类欢爱之事知之甚少,不过依然觉得如果是人形的话,他和剑崎的交合大约是干净,柔软的,在低语和啜泣间陈然爱语。但是他们现在的身体只是两具怪物。在剑崎的东西刺进来后,始并没有得到太多美好的感觉。
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,始感觉到有一团火焰灼烧着自己的躯体。他的意识在慢慢涣散,他知道,这是剑崎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灵魂。
不想任由石板观赏这出恶趣味的丑陋戏码,但是眼下,始已经难以支撑他的身体,在几下收效甚微的挣扎后,他再无力反抗剑崎。
大概做完就会被杀掉吧。
始淡淡想着,意识逐渐涣散。
那张陌生的非人之物的脸在模糊的视线里被重新勾勒,化为熟悉的那个人的模样。
这张脸在始的记忆里层层叠叠,但最为清晰的一次或许是那时候。
始努力抬起手,伤痕累累的爪子贴上身上剑崎的一侧脸颊,又滑下,像是在轻抚。
说来是有这么回事,跟这个笨蛋分别前不久,失控扇了他的脸。
但是放心吧,剑崎……这一次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意识就这么消散在虚无中。
始再度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,树木尽缠绕着雾里,若隐若现。
自己还活着?
始低头,自己已经变为人形。环顾四周,不论剑崎还是石板都已经不见踪影。
若不是为了让他们对决,便无法理解石板特意诱导失控的剑崎回到这里的理由……正这么想着,始的思绪忽然被某种奇异的感觉打断。
温暖,而又脆弱的悸动从小腹隐隐约约传来。
然后,他明白了。